原本以為,反高鐵抗爭行動,已在上周六(正確一點說,應是上周日零晨時份)結束,隨著立法會最終通過669億高鐵撥款,有關支持、反對高鐵撥款的爭議,理應告一段落。遮打花園、皇后像廣場、以至立法會大樓內外,人群散去,又回到平日的境況。

可是,一周過去,童工驚覺,原來我仍逗留於當天的立法會大樓、遮打花園、皇后像廣場,身邊朋友、同事,仍然留在那個晚上、那個地方,我們仍然未離開,支持、反高鐵的爭拗,仍然繼續,童工甚至發現,留在那一天、那一處的人,似乎越來越多,童工與相識朋友,彷彿一直圍坐在皇后像廣場某一角落,不斷在討論著反高鐵運動的種種事情。

A說他認同呂大樂在信報文章《衝擊立法會超出和平抗爭範圍》所說,衝擊立法會是超出民主倫理和規範,也違反了民主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這是不尊重民主選舉規則的做法。童工當然不認同A的說法,那所謂「衝擊」立法會,童工固然不認同,若今次事件是「衝擊」立法會,那2003年7月9日,5萬人包圍立法會,豈不是「攻擊」立法會?當日議員、官員同樣不能離開議會大樓,為何呂大樂當日不公開抨擊反對23條立法示威人士?指責他們「衝擊立法會超出和平抗爭範圍」?難道當日反23條立法是政治正確,社會主流支持,5萬人、10萬人包圍立法會,也是「理所當然」,今天反高鐵是少數聲音、政治不正確,所以就是超出民主倫理和規範?童工從來不覺得,今次反高鐵人士抗爭行為,有何大不了,正如劉健威昨天在《信報》專欄說,由保釣到捉葛栢抗爭,衝擊權威底線,一直是香港社運抗爭之路,呂教授是否要一次過推翻香港過去社運抗爭歷史?

B反駁童工,縱使你認為抗爭有理,可是在整個過程中,的確出現了不少不必要的暴力行徑,例如那些針對記者的粗暴行徑,甚至燒記者背囊,不要說是反高鐵運動了,就算任何社會運動,也不容許這種情況出現,作為主辦單位,亳無疑問要承擔責任,更不能逃避,否則,運動何以延續下去?童工面對B詰難,真的難以反駁,真的,我從不覺得包圍立法會大樓,衝擊警方防線,有何大不了,可是,針對記者粗暴行徑,童工也是無法接受,新聞自由、尊重採訪權、尊重前線記者,那是不容爭拗,或許,某些記者對反高鐵示威人士立場不認同、又或記者所屬機構對反高鐵行動有偏頗立場,這,不代表有理由對前線記者施以粗暴對待,雖說新社運是以個人自發行動為主體,可是這些個別粗暴行徑,在那和平、快樂抗爭大旗幟之下,作為任何的反高鐵運動的支持者,豈可視而不見,不作任何回應?

正當童工為此思考之際,C說,或許,我更需要的是反思和沉澱。任何一場社會運動的出現,必有其因,那些「80後」社運的出現,背後,有著更多問題,必須我們去認真思考,例如官僚那些先決定、再行假諮詢所謂收集民意模式,面對今天社會,是否管用?我們是否要有新的制定政策思維?又如今天的所謂民主議會,是否真的可以反映民意?所謂有六成民意支持泛民議員,民意又有多少是「真的」支持他們?還是因為在民建聯和民主派候選人對陣,別無選擇之下,才投泛民一票,實際上,泛民根本不能代表民意?反高鐵運動,打破了今天不少視為理所當然的政治、社會規律,可是新的規律,仍未出現,甚至留下太多問號了,我們要做的,應該是好好思考運動引發出來的問題,找出未來的路向,而非繼續糾纏於那我對你錯的辯論之中,只有超越局限於當天有關反高鐵的爭拗,才能令反高鐵運動的精神,延續下去。

童工聽完C的話,我想應該是離開上周六立法會大樓時空的時候,不要將自己再困於當天發生的事的辯論,而是把過去一切,帶向未來。反高鐵行動結束,下一個議題隨時來到。沉澱、反思、再出發,那較仍留在反高鐵時空,或許更有意義,雖然,未必所有人認同,但童工認為該是時候,離開那個時空,以包容的心態,認真思考支持和反對反高鐵行動的聲音,令自己可以有更多、更新的想法,迎向一個多變的未來。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