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文大學頒授榮譽學位給政務司司長唐英年,期間有年青人跑上禮台上抗議,也有中大學生在台下抗議,事後中大保安及示威年青人,也報稱受傷,中大方面更報警處理,中大校長劉遵義,更對示威行動不以為然,「講到唐先生,你知唔知佢攞咗幾多個博士學位?連埋我哋係第四個!」又對示威行動表示遺憾,而《明報》報道,部份中大校董,更對示威者行動,表示強烈不滿:

「昨有份參與畢業禮的中大校董、立法會議員張宇人目睹事件後表示,當時感覺到其他校董有所不滿,有校董更於事後向他表示,「(示威者)是否離譜了點?走上台示威!」他批評學生和其他示威者的行為「過火」,必然成為年輕人的壞榜樣。

他稱,畢業禮本屬氣氛嚴肅的場合,對畢業生和家長來說,有如婚禮和葬禮般重要,示威者將表達個人意願訴諸暴力行動,不尊重典禮和其他畢業生。」

同日,中大前校長高錕,在瑞典接受諾貝爾物理學獎,從電視中看到已患上老人癡呆症的高錕,竟還可以離開台上座位,前行接受瑞典國王頒受諾貝爾獎牌、甚至和國王有交談,童工希望,高錕在那一刻,或許該知道,他已得到世人對他一生研究的最大肯定、他是知道自己受到最高榮譽。

可是高錕留給香港人、留給中文大學的,並非只有學術,還有對著年青人的包容和諒解,只是,今天中大,以及那些趨炎附勢的中大校董,忘記了高錕給中大留下的最大財產。

看看蔡子強回憶當年高錕怎樣面對學生、年青人反對聲音

「1993 年3月31日,北京委任了高錕校長為港事顧問。當時港事顧問被視為北京為了對抗末代港督彭定康而推出的統戰工具、政治花瓶,因此,消息公布之後,中大學生群情洶湧,在一個高錕應邀出席的學生公開論壇當中,出現了千人雲集烽火台,把會場包圍得水泄不通的場面,質疑他的聲音此起彼落,群情鼓譟。學生會會長更遞上紙製傳聲筒,諷刺他甘為中方傳話人。翌日,50多名港顧上京接受委任,來自中大、浸會、樹仁及嶺南的學生到啟德機場抗議,手持「反對為虎作倀」的標語在大堂內繞場遊行,並演街頭諷刺劇。

但更嚴重的對立,還在後面。同年10月,中大30周年校慶,舉辦了盛大的「開放日」來慶祝。當時學生組織最恨歌舞昇平,於是便執意要與校方對着幹。

在開放日那天,中大不單喜氣洋洋,更加冠蓋雲集,正當高錕校長要當眾致辭的時候,冷不防被激進的學生衝上主禮台,在眾多嘉賓、家長、同學,以及校友的眾目睽睽之下,誓要搶走校長手中的「咪」,以表達另類聲音,更拉開「兩日虛假景象,掩飾中大衰相」的橫額,結果令台上亂作一團,擾攘達數分鐘之久,令人覺得中大丟盡面子。學生又即場遊行和派發內藏傳單的避孕袋,諷刺大學生形象,極盡挑釁的能事。

擾攘一番後,校長被迫步下禮台,我的一位朋友,當時為《中大學生報》的記者,第一時間衝前採訪,他為示威的同學憂心忡忡,詢問校方會否懲罰學生,怎料校長卻一臉詫異的說:「懲罰﹖我為什麼要懲罰學生﹖」那位學生記者頓時為之語塞,對校長的答案和胸襟為之意外。

我記得很多年後,有一晚與老師關信基教授促膝談心,提起這件往事,他才透露,事後差不多各方都排山倒海的要求紀律處分該等學生,但卻有3人由始至終堅持反對,最後才能頂住了壓力。3人中的其中一位,原來就是本來最為丟臉、最受屈辱、最應意憤難平的當事人——高錕校長。

可惜當年中大的學生組織卻不領情,因為「港事顧問」這個心鎖,而一直與之對抗到底,例如出版學生報,大字標題刊出「港事顧問粉飾太平,中大校長一事無成」等辛辣、侮辱性字眼,令不少教授為之側目。但本應最為難堪的校長本人,卻始終一直以平常心待之,甚至對於這些一直敵視他,與他對着幹的學生組織中人,疼愛有加。

舉些例,他每年從個人戶口中拿出兩筆各兩萬元的款項,分別捐助學生會和學生報中有財政困難的同學;又每年都親筆撰寫書信,多謝學生組織對大學的貢獻;更幫助學生排難解紛,在一場教授與學生可能因教學評核而對簿公堂的官司中,為學生順利調解,他也有閱讀學生報,更常常把學生批評校方做得不好的文章,轉達有關單位,希望他們能作改善,當時為校園版工作的同學,向我坦言很有工作上的滿足感。」

高錕對年青人、對學生的反對聲音,一直是默默地支持和包容,那是知識份子對年青人不同意見的保護,可是,今天中大能繼承高錕對年青人的包容嗎?童工也是不想見到任何暴力事件,可是,一個沒有包容、理解異見的世界,只會鼓吹更多暴力,而非減少暴力,高錕留給中大的「身教」,今天的中大領導層,似乎完全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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