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4_2.jpg皇帝為李卓人於05年選立法會所寫的墨寶,當中提到甚麼還政於民、要求07、08雙普選,今天,已如唐吉訶德把風車視作巨人行徑一樣,只是堅持不可觸及的理想,由皇上御筆寫出來,不是更有發人深省的價值嗎?

還記得兒時在觀塘居住,在順利邨上學,偶然還會到秀茂坪找玩伴,不是看到有人在路傍的電箱、燈柱、牆壁寫滿密麻麻的字,看來看去,也不知他寫什麼,好像有甚麼皇帝、又有甚麼二世、三世諸如此類。記憶中,曾問過外婆,那些是甚麼,得到的答案是,那是精神有問題的人,在街上塗鴉。

多年 之後,得悉塗鴉者叫曾灶財,自號九龍皇帝,可是他為何自封為皇?為何要塗鴉?不甚了了,當時傳媒固然不會報道,社會更不會討論,可是他似乎對自己「帝位」頗執著,「御旨」剛被擦去,不久他又會在原處寫回「御旨」,那時想,他一定有精神病了,否則為何會不斷重複那些被輕視、不為主流社會認同的事?

又過了很多年,有時裝設計師把皇上的墨寶用在時裝設計上,竟成了潮流的焦點,一時間,皇帝的新衣成了焦點,可是皇上呢?仍在他國土內,四處御筆提字,那時,皇上龍軀,已大不如前,可是他仍堅持做著自己認同、相信的事。

又再過了很多、很多、很多年,皇上已住進了老人院,不能再在國土上提字了,可是他的御筆,卻忽然成了本土文化遺產,擠身到洋鬼子的拍賣行,與宋徽宗的瘦金體 、乾龍皇墨寶同屬有價之品,社會忽然對皇上御筆充滿了無限興趣,甚至有人認為是本土文化回憶!據知,當年連經常洗擦皇上御筆的政府部門,對是否繼續要清除皇上在政府公物上的御旨,也有猶疑,否則皇上一些在公物上的真跡,也不會保到今天!

再然後,2007年7月15日,皇上駕崩於聯合醫院,差不多十天後,才有人在網上發佈他的死訊,一眾主流媒體,又一窩蜂的報道。九龍皇帝,留給九龍(應該也包括香港島、新界)子民的,是那一天、兩天的報道、塗鴉藝術,還是更深層的意義?

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15471616)於1605年及1615年出版了兩本反騎士小說、故事背景是一個沒有騎士的年代,主角唐吉訶德幻想自己是騎士,唐吉訶德把風車看成了巨人、旅店看成城堡、羊群看成了敵人。塞萬提斯原意,是借唐吉訶德,諷刺他身處年代那些脫離現實的騎士小說,可是,後世卻把唐吉訶德比諭作敢於堅持自己理想、不理會世俗冷嘲熱諷、堅持自己的觀點、衝擊社會不合理現像的人。

皇上一生,堅持自己的信念, 你可以說他是精神病,但同樣,也可以說他有超乎常人的堅持和執著,從未放棄自己所相信的一切,縱使社會沒有人認同,連家人也不接受,他,未有一刻放棄過,試問一眾自命「正常」的人,有沒有這一股執著、堅持、信念?究竟是皇帝不正常,還是,不正常的是我們?究竟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妥協、讓步、恐懼社會主流對自己所堅持的信念,投以異樣目光,為此而作出讓步,把自己扮作和主流一樣,是否才是不正常?

皇帝與唐吉訶德一樣,選擇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 雖然受到不少人歧視、嘲笑,他們仍然繼續走下去,沒有一刻懷疑過自己的信念、沒有一刻想過改變,在我們「正常」人眼中,他們或許是痴線、有精神病,可是,真正痴線、有精神病的人,會否是我們這些已習慣妥協、習慣在世俗目光下、扭曲自己信念、苟且生存下去的「正常人」????

唐寅的《挑花庵歌》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閑。別人笑我忒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今天,我們似乎已沒有唐寅的灑脫,可以將俗世價值,拋諸腦後,追求那值得追求,不為世俗認同的理想,更不要說有李白於「廬山謠寄廬侍御虛舟」詩中的那份無視傳統主流道德的氣概:「我本楚狂人 鳳歌笑孔丘 」。那個封建時代,連孔仲尼也可以笑,還有甚可以怕?

今天,我們面對種種現實困局,小至自己事業、家庭,大至香港民主、普選,香港人,有多少人,可以有皇帝、唐吉訶德等的執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算受到身邊的人責罵、主流批判,只要自己認為是對的,就堅持到最後一刻,無懼一切冷嘲熱諷、也不理會別人是否認同!

直到今天,我仍堅持照我認為我應該做的事、我認為正確的事,無晦無怨地去做,縱使已有太多人指責我的處世、處事方式,更沒有多少人認同,可是作為 Erynnyes ,我仍是無怨無咎,也不求任何人認同,你們說我自我放棄?我說我燃盡自己,追尋那不為世人認同的目標!

皇帝,留給他「子民」 的,不是那些塗鴉,而是他對自己信息念的堅持和執著,別人說他是儍人,可能,說他是儍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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