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戰勝極權：寫於柏林圍牆倒下20周年

當年列根就是在布蘭登堡門外、背靠著柏林圍牆，向戈爾巴喬夫、甚至整個華沙公約國共產陣營「挑機」！他就是在東歐共產主義大門口前，公然唱對台！當年曾有幕僚反對他這樣做，擔心東德找人放冷槍暗殺他，可是列根完全不當作一回事，就是要站在共產主義大門外叫陣！

1989年的11月9日，東德在與西德接壤的關卡，面對東德群眾連月示威，宣佈開放邊境關卡，容許東德人民自由到西德，那一刻，分隔東、西德的柏林圍牆，在慶祝東德人民終於可以得享自由呼聲中倒下，東西德人民，合力把柏林圍牆拆除，那代表了分裂40年的德國合併、東西方冷戰結束外、也證明了剝奪人性的蘇聯共產極權主義，最終也敗於自由民主之下！

這一場民主戰勝極權的歴史，今天回看，不少人會歸功於當年蘇共總書記戈爾巴喬夫（Mikhail Gorbachev）， 他在東德變天之際，未有動員蘇軍鎮壓，讓東德在毋須流血情況下，結束了與西德分治，也結束了東西方冷戰，避免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也有人歸功於當時的美國總統朗奴‧列根（Ronald Reagan），他在1987年6月12日，列根出席慶祝柏林建城750週年活動，於西德的布蘭登堡門前發表演說，向東德、蘇共公開叫陣，在演說中向戈爾巴喬夫發出了歴史的挑戰：「推倒這堵牆！」（Tear down this wall!）（原文為“General Secretary Gorbachev, if you seek peace, if you seek prosperity for the Soviet Union and Eastern Europe, if you seek liberalization: Come here to this gate! Mr. Gorbachev, open this gate! Mr. Gorbachev, tear down this wall!” ）為兩年後推倒柏林圍牆、為日後結束東西方冷戰，打出了第一炮。

今天我們看柏林圍牆倒下這段歴史，歴史書總是記下不少歷史人物的名字和他們的貢獻，可是除了這些名字以外，背後其實還有大班無名英雄，利用他們的手、他們的良知，直接參與推倒柏林圍牆，沒有這些無名英雄的努力，柏林圍牆不可能在不流一滴血的情況倒下。

童工周日看亞洲電視國際台一個有關柏林圍牆倒下的節目「柏林回望 – 倒下的圍牆」（The Fall of The Berlin Wall），節目中除了訪問當日親身經歷柏林圍牆倒下的知名政治人物，如前美國國務卿貝克、當年美國、西德駐東德外交官、最令人感興趣的是，節目中訪問了當年一名東德軍人，他是其中一名在當日駐守柏林圍牆關卡的前線下層指揮，他憶述當年派往柏林圍牆駐守前，軍方播放一段短片給軍人看，包括當年匈牙利人民反蘇共，示威者打死蘇軍片段，以及八九年六四事件中，中共製作的「平暴紀錄」，叫那些東德年青軍人，要全力保衛德共，對抗那些示威者、甚至可以開槍，那年青前線指揮官當時情緒高昂，認為要捍衛國家，所做一切是理所當然，可是他去到圍牆指揮室，眼看分隔東、西德關卡堆滿兩地民眾，要求打開分隔兩地大閘，年青指揮官明白，關卡早晚也守不下去，又無法接觸上級，請示是否要執行完先軍方指示，以武力、甚至開槍驅散示威者，他當時並不知道，其實德共早巳召開記者會，較預定時間，提早了一天宣佈東、西德人民可以自進出邊境關卡，所以才有這麼多東德民眾湧到關卡前、軍方高層才一直沒有下達開槍鎮壓指示。

這時一個前線小兵拿了一分西德報紙給他看，內容是西德方面指分隔東、西德柏林圍牆，將要倒下，那東德軍人在節目中回憶，當時他不知己有其他關卡開放了，只是心情激動，隨即指示下屬打開分隔兩地關卡，任由兩地人民自由出入，隨後，更多在圍牆的關卡，也一一打開。柏林圍牆就是在這些前線軍人，本著良心所做的決定下被推倒了。

當然，這些前線軍人的決定、他們所以能本著良心做決定，那又和東德人民、甚至所有東歐人民，長久以來爭取奔向自由世界，有不可分割關係。那個節目中訪問了一名從東德偷渡到西方的前東德難民，他憶述當年在西方人協助下，經匈牙利，由奧地利乘車偷渡到西方，怎知在關卡中被發現，他當時心中只想著，今次死定了，若被抓回東德，不是要關十年八載，就是要判死刑，他更慌得把口袋中一百馬克交給關員，想賄賂對方，這時那關員卻對他說，「你自由了！這兒是自由西方世界」，他才知道那是奧地利的關員，而非匈牙利的關員，他和那奧地利關員相擁狂歡！類似故事，在柏林圍牆倒下前，每天也在東德發生著，不少東德人，也為著爭取生而有之的自由，不惜付出生命，爭取上天給與人應有的權利，共產極權主義，剝奪了人民應有的自由和權利，可是在歴史洪流之中，違背人性、違背人權，可以得享一時之勢，卻不可長久地違背著人權、違背著歴史的進步和發展，柏林圍牆倒下，正是代表人類自由民主，戰勝違背人性的共產極權主義。

曾幾何時，偉大祖國也有著如東德國民般，投奔香港，爭取自由的大規模偷渡人潮。父輩也是年青時由大陸偷渡來港，當時不少內地年青人，也受這一句話感染，決心偷渡到這片港英殖民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死，兩者皆可拋」。這句話是出自匈牙利年青詩人裴多菲（Petőfi Sándor），原文英語直譯版本是：「Liberty, love! These two I need. For my love I will sacrifice life, for liberty I will sacrifice my love. 」這句名言後來不知是由魯迅、還是夏衍，另一說是殷夫澤翻譯為中文，令當年不少飽受政治打壓內地年青人，看到這句話後，決心偷渡來香港，爭取他們的自由、爭取他們應有的希望和機會。

今天，柏林圍牆倒下了20年，東歐人民除了享有自由之外，也享有民主，偉大祖國人民呢？他們今天也享有一定自由（戶籍制未全面取消，人民，也不是享有全面自由出國的權利，所以只是享有有限度的自由），民主呢？人權呢？對不起，偉大祖國人民，仍未能享有這些人類該生而有之的權利，面對各國慶祝柏林圍牆倒下了20周年，東歐人民從極權中解放出來，可以享有基本人權之時，何時，可以輪到偉大祖國人民，得享此權利？

回看香港，自由，香港人一向擁有，從未努力爭取過，更加談不上甚麼犧牲和付出，人權呢，香港人一直有爭取，但也毋須作甚麼付出，港英殖民地政府、特區政府，也願意立法，保障港人的人權了。餘下的，只有民主，香港人從來沒有民主，今天那小小一點民，可是幾十年來，港人爭取回來的，可是距離全面民主，還有大段距離，特區政府今個月公佈政改諮詢文件，香港人看到東德人不斷爭取，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地爭取自由、還有當年不惜拼命偷渡來港，爭取自由的內地年青人，今天，香港人是否要想一想，我們應否爭取機會，每一個人也盡一點力，爭取我們應有的民主權利？

柏林圍牆，不是由一、兩名政治領袖可以推倒的，在他們背後，有成千上萬的東歐人民，以多年來不斷爭取自由的努力，一同把圍牆推倒！這，又豈不向港人帶來啓示，要爭取民主，不是一黨一領袖之責任，乃是全民之責任，沒有人民的全面參與，要推倒那獨裁的鐵幕圍牆，談何容易？